(一)
黄胡子死的时候,我们都没有注意到,不远处坐着的那个女孩,我们太紧张了,也太着急了,根本来不及去想,更不敢去看她。我急急忙忙的把黄胡子身上的那个蓝色的帆布包扯了下来,转身就跑了。
十年后,我对当时的那个女孩是这么解释的。
那天拿到帆布包后我们跑了很远,又翻了两道墙,到了平时我们隐蔽的地方,才敢停下来喘口气,就像从刚才公园里到河堤旁边,都没有喘过气一样。可是,坐下来不能消除我们的紧张与恐惧,几个半大小子,第一次直勾勾的看着人在面前死去,尽管黄胡子不是好人,尽管他是自己掉下了河堤。这也是与我们脱不了干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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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个没有法律和制度的年代,也没有家长来管我们。大街上,天天晃来晃去的除了我们这些半大小子和处在青春期的姑娘,就没有其他年纪的人了。
可黄胡子是个例外,他比我们大很多,大概到了我们父亲的年龄了。可是我们也见到他整天无所事事,游手好闲,有的时候还和我们一起胡混。没有人知道他是做什么的,也没有人知道他家在哪里,有没有亲人。
不过这些我们都不关心,我们关心的是怎么能弄到钱花,怎么能弄到烟抽,黄胡子有的时候出现时能给我们带来几包烟,管他呢,有烟就行。
就这样,黄胡子成了我们这些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。虽然他并不经常出现,有的时候一两个月不出现,一来肯定是给我们带几包烟,这样我们还是比较容易接受这个人的,其实,是我们太缺钱和烟了。
我们成天混在一起的日子里,做尽了我们能想到的一切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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